文｜余杰

8964居然让中国球队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2025年2月11日，中国山东泰山足球队在济南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主场迎战韩国光州足球队时，球场上竟然有中国球迷高举韩国前总统、独裁者全斗焕和光州大屠杀的标语牌，明显有寻衅意味。光州队正式向亚足联提出抗议，要求对事件进行彻底调查和严惩。

韩国社会对此反应强烈。许多韩国网民在社媒上炮轰山东泰山球迷的举动，批评”这是在伤口上撒盐”、”毫无怜悯心”、”为了赢得比赛，毫无底线”。

随后，泰山队表示：”对于因个别球迷不当行为而给光州队造成的伤害，我们深表歉意。”有中国网民在小红书发文称，涉事球迷被当局拘留七天。

韩国人是卧薪尝胆、报仇雪耻的民族。一周后的2月19日，比赛移师韩国光州市，光州当地球迷准备以”8964″标语和坦克人的照片还击，并在网上秀出标语。已抵达光州的泰山队在开赛前两小时发表声明，声称因球员”身体不适”退出这场比赛。

亚足联官网发布公告称：泰山队临时退赛，触发亚冠规则中的”主动退赛”条款，其亚冠积分全数归零、已进行的比赛均判赛果无效，还将面临五万美元罚款、以及可能取消未来一至三个赛季的亚足联赛资格。另外，亚冠参赛补贴也必须退还，还要赔偿主办方、亚足联、商业合作伙伴、以及其他参赛球队的商业损失。不过，中国财大气粗，区区赔偿，不足为道，只要不让中国民众看到8964和坦克人的照片，牺牲一场比赛和一支小小足球队的声誉又算得了什么？习近平再爱好足球，再盼望中国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也不会用足球的胜利来换8964的再次曝光。

中国球迷普遍不相信泰山队”球员身体不适”的说法，认为政治议题才是退赛主因。有球迷指责泰山队自行退赛决定，会让韩国乃至未来其他国家的对手知道中国球队只能”吃哑巴亏”，日后万一重复上演一样的事情，岂不是让中国的球队以后都无法再踢国际赛事？也有人指出，归根结底，责任在一开始举出全斗焕照片挑衅的足球流氓身上：”自己什么敏感体质又不是不知道，玩这种梗都不怕以后韩国的俱乐部或国家队的时候别人报复，人家都不用举图，放点数字你都原地爆炸……”另有人附和：”都不用写数字，光举张白纸都能紧张好几天。”还有微博评论更加一针见血地直言：”自己浑身结痂，却主动跑去揭开别人的结痂。”、”你看没有一个人敢说韩国人要举什么，真可悲。”

鲁迅早就说过：”即使无名肿毒，倘若生在中国人身上，也便’红肿之处，艳若桃花；溃烂之时，美如奶酪’。国粹所在，妙不可言。”中国人从未享有过言论自由，中国人的言论自由是辱骂外国人的言论自由。

那个举起全斗焕照片的中国足球流氓，难道不知道韩国早已走出军事独裁时代的阴霾，全斗焕早已被送上法庭审判并定罪？

中国人更不知道的一幕历史场景是：2023年，全斗焕的孙子全宇元从美国返韩，并与光州事件的受害者及家属见面。全宇元称祖父全斗焕为”屠杀罪魁祸首”，犯下重罪的罪人、让民主开倒车。全宇元更提到，自己的家人不懂反省，每次提到光州事件都是转移话题或保持沉默，全宇元说：”我至今都是在披着羊皮的狼群中长大。”最后，全宇元对受害者及家属下跪道歉。

光州事件的有些受害者家属接受了全宇元的道歉，并与他拥抱致意，感谢他鼓起勇气面对。

代替家人道歉、承认家人对事件避谈、勇敢出面与受害者及家属见面、并取得真正的原谅，全宇元的表态才是”转型正义”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

光州屠杀早已水落石出，北京屠杀依然沉冤待雪

与之相比，中国天安门屠杀的真相仍然被深深掩埋，天安门母亲的哭泣无人倾听，为死难者伸张正义的刘晓波也”被肝癌死”。从中共高官到富豪再到御用文人，屡屡公开声称，镇压”暴徒”是中国大国崛起的必由之路。

天安门母亲的代表人物丁子霖在回忆录中写道，她寻访六四难属的过程中，屡屡碰壁，一名遇难者的父亲直截了当地表示：”以后别再来找我！”当她给一名遗孀送去人道捐款时，对方却说：”党组织对我们母子俩照顾得很好；我是党员，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丁子霖感叹说：”愚昧，怯懦，奴性，这已成为中国国民在共产党奴化政策下养成的劣根性。自己的亲人被共产党无缘无故地杀害了，到头来还要同这个嗜血的党保持一致，还要感念一番这个党的所谓恩德。中国人假如不铲除这劣根性，那这个民族真的要沦落到万劫不复了。”

在这个意义上，韩国与中国早已是冰火两重天，中国人哪有资格耻笑韩国的幽暗历史，因为中国人至今仍然生活在屠夫掌控的地狱之中。

8964四个数字，甚至一张白纸，就将看似龙骧虎步、睥睨天下的习近平吓得两股战战、屁滚尿流。而在韩国，不仅在国家政府层面对光州屠杀予以正名昭雪，建立纪念馆、基金会，推动转型正义，惩处负有直接责任的总统、将军、高级警官；在文艺界，更是创作出大量这一题题材的文学作品、学术着作、绘画、音乐、电视与电影等。

近年来，关于光州事件的电影有多部。其中，《我只是个出租车司机》创造了韩国电影票房的新高。电影讲述主人公原本只知道赚钱、不愿关心政治，拉一位德国记者到光州后，亲眼目睹光州军警开枪镇压大学生和市民，深受震撼，由此冒着生命危险帮助记者拍下真实影像，并成功带出光州昭告于世。主人公的真实原型为金砂福，事后受血腥画面所刺激患上创伤后压力症候群，并重度酗酒，于事发四年后因末期肝癌病逝，终年54岁。

这部电影在香港放映时，不少香港观众表示，在观看该片过程中为民众的牺牲而感动落泪，并联想到香港的情况。影评人毕明写道：”那不是韩国的故事，是人类的故事。……影片令人认清这一段历史。”该片并未在中国公映，但在网络上引发热烈讨论。在豆瓣网上，好评如潮，三万多网友打出9.1分的高分。随后，该片在豆瓣网遭删除。有中国网友去另一无关的中国产九分钟短片《午夜出租车》中留言说：”杀了公鸡、天也会亮”、”我已经看过大海了，我不能假装没有见过”。然后，”出租车司机”、”光州”等也被当过滤关键词过滤掉，网管声称为了确保”十一”假期稳定。

另一部电影是《26年》，描绘了一个复仇的故事，复仇者为几名光州屠杀中受害者的遗族。光州屠杀26年后，屠夫全斗焕虽下台受审，但很快被特赦，依然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复仇者们策划了一场暗杀行动，用暗杀为死去的家人讨回公道。导演曹近铉表示，通过这部电影，不是想说政治，而是想说常识，一个”政府镇压民众就是邪恶”的常识。

有一些良知未泯的中国观众看了电影后深受感动，一名网友留言说：”看着片子，我一本正经的哭了好几回，是掉眼泪的那种哭。在无力改变现状时，绝大多数人会选择忘记，不信你就问问老北京。但情况稍有好转，记忆就会瞬间恢复，清算、结账以及各种方式的宣泄，如同洪水。这就是那一小撮所谓’人物’的终极梦魇。”还有一位网友说：”其实更多的是提醒自己和告诉别人：不管过去二十年还是二百年，一句’我们不是暴徒！’明晰出的必是暴政的邪恶而不是受害者的脆弱。最后还是忍不住为其鞠一捧热泪。”

什么时候，中国人才能拍出自己的《我只是个出租车司机》和《26年》呢？那时，再来跟韩国人一较高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