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多大的官，老百姓也无动于衷，因为他们认为这与自己无关。他们只在权力允许的范围内愤怒。

当权力从来不需要向你负责，你自然学会把它当成与己无关的东西。
这是被长期排除在权利之外后的本能反应。

一个从未被当作公民的人，很难对公共事件产生真实的代入感。
当生活没有因问责而改变，关注本身就会显得多余。旁观久了，人会逐渐忘记自己原本应该在场。

公民意识消失之前，参与权早就被拿走了。
权力如果始终只在内部流动，公众就只剩下看热闹的资格。

国人们对现在的处境没有清醒的认知，教育又从小培养了新一批这种认知的国人，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而且是被精心维持的死循环。

一端是权力结构。专制政府对个人权利、平等和尊严的压制，并不是靠一次性暴力完成的，而是通过日常化、制度化的方式慢慢实现的。很多侵犯并不以打压的形式出现，而是被包装成管理、稳定、秩序、为你好。人在这种环境里，很难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只会被反复告知“这本来就不该属于你”。

另一端是教育。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教育的目标就不是培养判断力，而是塑造服从感。标准答案、统一叙事、被可以修改的历史和价值，被不断灌输。孩子学会的不是思考，而是如何避开错误、贴近标准答案；这样下来独立判断本身就变成了一种风险行为。

这样培养出来的人，进入社会后，会自然适应这种结构。他们并不觉得被压制，因为从来没有体验过真正的平等；他们也不觉得权利被侵犯，因为从小就被告知哪些东西不该想、不该问。他们看到问题，第一反应不是追问原因，而是自我调适。

而这些人，又会成为下一代的教育者、家长、管理者。他们把自己习以为常的那一套，再次传递下去。因为他们自己真的相信这就是正常的世界。

于是循环就完成了：
体制制造环境，
环境塑造认知，
认知反过来巩固体制。
教育再制造同样的模式，一代一代循环往复……

这个循环并不需要每个人都被强力压制。只要大多数人不觉察、不质疑、不认为自己值得更好的处境，系统就可以稳定运转。觉醒反而成了少数人的负担，被视为“不合群”“想的太多”。
一整套机制在持续筛选、塑形。它不追求所有人都清醒，只需要保证大多数人不醒。
循环从开始就被设计成难以中断。